读小学六年级的外甥女属鸡的,本命年,她告诉我,她们班有三分之二的学生是属鸡的,这样一个消息触动了我。
有这么多属鸡的孩子,我不知道,他们要经历什么才能长大,但我希望他们能像我要讲到的这只土鸡一样令我感动,让我骄傲。
这只土鸡的老爸是常新港。这位生活在东北的中坚作家,曾在2004年以《陈土的六根头发》获第六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。
他的新作《土鸡的冒险》就写了一只同样生活在中国东北乡下的土鸡。(土鸡就是东北农家养的笨鸡,我开始时也不太确定,所以在这里确定一下。)故事是从这只小土鸡一出生时写起的。他出生在一个因为普通所以典型的农户家里。这只被当作小母鸡留养的小土鸡,不断地遇到令他尴尬脸红心不安的事情,因为主人要确定他的性别。他当然是男生了,因此,他要经历更为艰难的成长过程,要在小土鸡里出类拔萃,才不至于像其他兄弟一样被主人吃掉或者卖掉。他以自己的聪明机智、以坚韧卓群的性格,在父亲的引导下,经历了挫折、失败甚至是残酷的斗争,终于成长为一个优秀的“首领”,并成功领导了他的家族。他和他父亲的品格让我们感动,他们的故事让我们深受震撼。
这只土鸡的艰难成长让我们一下想到了我们自己的孩子,他们也一样面临着残酷的竞争,不同的是,属鸡的孩子们,不属鸡的孩子们,是不是个个都像这只小土鸡一样坚韧,聪明,而且有着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呢?
一只弱小的、性别特征模糊的小土鸡成长为优秀的首领,无疑《土鸡的冒险》是成长小说,这样的成长过程,惊心动魄,但还是让我这个做了妈妈的人心动。主人公鸡对同族“白毛”——一只愚蠢却懂得嫉妒的鸡的宽容和帮助,对家族里弱者的拯救,当鸡瘟风一样刮来时,他的警觉和对家族生存的思考,当家族利益受到威胁,他的勇敢面对和承担,当面临宰杀,他毅然带领家族走上了冒险求生的道路,为保卫自己的家族,与恶狗搏斗,即使是死了,灵魂也跟着家族继续在寻找自由的路上……他的责任感和使命感,感动了我们,如果我们的孩子能成长成这样,那是多么值得欣慰的事情啊。
故事中出现的我们人类可能是极端了一些,自私、贪婪、愚蠢,残酷,这些肯定是存在的,也许在故事里,绝对了些,在希望承载体——小主人土豆和豆角身上,也没有给予明确清晰,这一点想想是有些遗憾的。好在,作品关注的是土鸡的命运,而且土鸡就是这样真真实实地活的。其实《土鸡的冒险》我想也未必是一定要让我们人类自身反省什么,或者是接受什么样的审判不行,我们需要的也许就是土鸡的精神,像他那样,而不是改变自己成那样。从这样的意义上认识,我们就可以忽视作品中对人类的不周反映。
常新港的语言是不沉重的,机智,也不缺少幽默,但是,这样一个酣畅的故事,因为一个有些深刻的主题,却情不自禁地严肃起来,读着还有点史诗的悲壮呢。
主人公鸡有着一位伟大的父亲,我们在这只老土鸡的身上,可以感受到德高望重的族长的影响,他为捍卫家族而牺牲。家族里还有一位叫“假洋鸡”的姨妈,这是一只不甘于平庸的生蛋鸡,她的意识更现代,追求更新式,她死于为实现自己的追求而进行的绝食运动中。兄弟白毛,光有体力,不会动脑,所以在竞争中输于“我”,在人类的屠刀下,我拯救了他,逃走后的白毛终于觉悟,他不愿离开家族,就冻死在可以望见家的枝头。最温暖的应该是“绒绒”,她是“我”的红颜知己,可是“我”却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城里人的车拉走了。包括“我”在内,都不能幸免地死于冒险的途中。可以说是一气呵成的悲壮。有人还说到了绝望。难免。不是说作为儿童文学,这种悲壮小读者承受不起,是因为我们都希望悲壮到结束时,有一束阳光渗过来,有一条光明的路出现,有一个口让我们透一透气。我们在结尾时候还看到这个家族老的老小的小,奔波在途中,向着不知在何方的山林,向着一个叫天堂的地方走着。我想哭的时候,忽然作者也听到了:“有一只小土鸡在打鸣。”他也看到了,“一只我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小公鸡”,我们心里充满了希望。这就是这个家族和我们大家的希望。
这本书的封面是一种喜庆和吉祥的红色,很好看,有贺岁书的喜庆,可是书里面藏着的东西却沉了些。很多人都看过今年的贺岁片《天下无贼》了,没想到是个悲剧。两种不同的视觉反映,却同样让我意外。我想编写者一定有自己的心思——无论如何要感动你。
常新港采用了第一人称“我”来讲述故事,“我”叙述的时候,常常让读者觉得这是一本动物小说,如果说到是动物小说了,就不好再说它是幻想小说了。如果强调了幻想小说那就是因为故事中的土鸡“我”能听懂人的话,可以流眼泪。这是如果不幻想就做不到的事情。但我想这个文本更像动物小说。说到小说,读者就期望一种故事,行家还要求故事体系。所以,希望“我”在故事体系里活动是合情合理的,他最好不要一会什么事情都不懂,一会儿又很老道地告诉你这告诉你那,希望体系内的活动不再前后冲突,前因后果最好有所交代。如果是动物小说我想这些是应该的,但是这个文本只是像动物小说,我不好界定它究竟是什么,前面也讲到它有点像成长小说,有点史诗的味道,不管它是什么,它感动了我们这是最重要也是我们最需要的。
在书之外还有些有趣的事情:作者本人属鸡,他的儿子属鸡,插图作者沈苑苑女士也属鸡,可以想象他们对这只土鸡的感情。
就拿这只“土鸡”感动你,我的孩子。